1.1 婺剧综合概述
婺剧俗称"金华戏"，因金华古称"婺州"而得名，1949年定名为"婺剧"[1]。它以金华市为中心，主要流行于金华、衢州、江山、丽水、临海、建德、淳安及江西东北部的玉山、上饶、贵溪、景德镇等地[2]。2008年6月，婺剧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类别"传统戏剧"（编号Ⅳ-110，其中"Ⅳ"为传统戏剧类代码）[3]。它不是一个单一声腔的剧种，而是高腔、昆腔、乱弹、徽戏（徽调）、滩簧、时调六种声腔同台演出、兼收并蓄的多声腔剧种[4]，被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视为"京剧的祖宗"，被戏曲界公认为"徽剧的正宗，京剧的始祖"，素有"徽戏活化石"之誉[5]。
一、剧种定义与命名
婺剧起源于明朝中叶，迄今已有400多年历史[6]。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著录其"项目序号：711，项目编号：Ⅳ-110，公布时间：2008(第二批)，类别：传统戏剧，所属地区：浙江省，类型：新增项目，申报地区或单位：浙江省金华市，保护单位：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（浙江婺剧团）"[7]。2019年11月，《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》公布，江山婺剧研究院、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（浙江婺剧团）获得婺剧项目保护单位资格[8]。
剧种正式定名于新中国成立之后：官方专栏记为"1949年定名为'婺剧'"，另有"1950年，正名为婺剧"之说，定名年代两说并存[9]。此前它长期以"金华戏"之名行世，或径以各声腔班社之名相称。2020年5月，婺剧入选首批"浙江文化印记"名单[10]；2024年5月1日，浙江省首部关于传统戏剧保护传承的地方性法规《金华市婺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》正式施行，为剧种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保障[11]。
二、六大声腔体系
明清以来，金华一带是盐、丝入赣和漆、瓷入浙的商业贸易地区，加之物产丰饶，故历来是各种戏曲争胜斗奇之地；明末的高腔、昆腔，清初的乱弹腔，清中叶的徽戏，均曾在金华流行[12]。
从六种声腔产生与流入的先后看：最早是产生于500多年前明代的高腔，依次是昆曲、乱弹、徽戏，这四种声腔在清代中期已表现为相对成熟独立的剧种；清末，金华、衢州一带的徽班和乱弹班，又把本地的说唱艺术滩簧和时调陆续搬上舞台，于是又增添了滩簧和时调两种声腔[13]。六种声腔"分腔分治"，唱调、唱腔音乐多姿多彩，主奏乐器各不相同，尤以乱弹因具风格独特的支声复调音乐而著称[14]。
- 高腔：婺剧中最古老的声腔，俗称"弋阳班"，最大特点是后台有人帮唱，今存西安高腔、西吴高腔、侯阳高腔三种[15]。其源头可溯至明中叶形成于金华府属义乌县的义乌腔；流行于金、衢一带的徽、池、四平诸腔逐渐地方化，连同本地的义乌腔，传至清乾隆年间统称为"高腔"[16]。
- 昆腔：又称"草台昆""金华昆腔"，是昆曲（苏昆）流传在金华地区的一脉[17]。因长期演出于金华、衢州、严州旧府所属各县的农村庙台、高台，以农民与手工业者为主要观众，其艺术风格朴素、明快、夸张、粗犷[18]。
- 乱弹：俗称"浦江乱弹"，又叫"哕哕调"，与徽戏同为婺剧的当家声腔[19]。它专指以唱〔三五七〕〔二凡〕为主的声腔，据艺人相传，系从安徽宁国一带经天目溪传入金华府属的浦江[20]，与北方梆子戏同源，主干曲调为双调体〔三五七〕与〔二凡〕配套、〔芦花〕与〔拨子〕配套[21]。
- 徽戏：婺剧的当家声腔之一，原为皖南徽州一带的地方戏，产生于明中叶，和乱弹声腔并驾齐驱，占据了婺剧的主流地位[22]。它自皖南随商路流入浙中，主干曲调为〔西皮〕〔二簧〕，至今保留着正宗徽戏的本色、原味，未受京剧倒流影响[23]。
- 滩簧：源于苏州滩簧，最初由船娘（艺妓）溯浙江传至金华一带，城乡随之纷纷出现业余坐唱班，清末民初由徽班艺人搬上舞台，代表作有《断桥》《僧尼会》《对课》等[24]。
- 时调：即各个时期"时行小戏"的统称，除高、昆、乱、徽、滩之外的诸腔杂调均归入时调，多为小戏，向未独立成班，由徽班兼演[25]。
三、剧目与音乐宝库
婺剧传统剧目和唱调音乐十分丰富[26]：据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，婺剧有传统剧目五百多种，其唱腔音乐体系具有综合性的特点[27]。学界因其完整保存了明清戏曲的多种声腔、剧目与音乐资料，誉之为"明清戏曲文化博物馆"[28]。较有影响的剧目有《黄金印》《三请梨花》等及小戏《牡丹对课》《断桥》等[29]。
婺剧是中国戏曲舞台上保留徽戏剧目与资料最多、最完整的剧种之一，因而被称为"徽戏活化石"[30]。梅兰芳曾这样评价婺剧："京剧的前身是徽剧，京剧要寻找自己的祖宗，看来还要到婺剧中去找"[31]。婺城区人民政府网站则记梅兰芳之语为"中国半部戏剧史在浙江，浙江半部戏剧史在婺剧"[32]。它同时也保留了四平腔、义乌腔等许多古老声腔的遗音[33]。
四、表演艺术特色
婺剧表演风格粗犷、古朴、夸张，生活气息浓郁，具有"粗中有细、刚中有柔、武戏文做、文戏武做"等特点[34]；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亦以"文戏武做、武戏文做是婺剧表演的主要特色，堪称一绝"著录[35]。其舞台表演"乡土气息浓郁，粗放强烈；重武功，多特技，善夸张，见长文戏武做"，并有"大花过头，老生平耳，小生平肩，花旦平乳，小丑平脐"等动作特点[36]。
- 文戏武做：以《白蛇传》折子《断桥》为代表，演员以高难度跌扑功夫表露细腻情感。1962年婺剧进京演出《断桥》轰动一时，周恩来总理观看后赞其为"天下第一桥"，并三次观看该次进京演出、接见演职人员[37]。
- 特技绝活：婺剧拥有变脸、耍牙、飞叉等绝技，极大增强了舞台表现力[38]。其中《火烧子都》的变脸采用猛火与油彩，接连使出"穿桌抹白脸""飞腿过桌抹绿脸""台蛮子抹红脸""台抡背抹黑""台中台踩僵尸吹脸"等高难度特技，2009年6月婺剧变脸被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[39]。
婺剧行当体系完备，旧称"十三顶半网巾"——四白面（小生、老生、老外、副末）、四花面（大花面、二花面、三花面、四花面）、五旦堂（花旦、正旦、作旦、老旦、武小旦），此为十三行，外加兼演神仙走兽的"三箱"半角[40]。其脸谱、服装、道具均相当独特，兼具叙事与象征功能[41]。
五、代表剧目与名家
婺剧传统深厚、题材广泛，据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，婺剧有传统剧目五百多种[42]。老一辈艺术家有周越先、徐汝英、郑兰香、吴光煜等；当代领军人物陈美兰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——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著录陈美兰（1964.09出生）为婺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，同页并著录徐勤纳、郑兰香等[43]。浙婺（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）已先后摘得中国戏剧最高奖"梅花奖"6朵（"梅开六朵"）[44]。近年的婺剧《白蛇传》3位主演均为中国戏剧梅花奖、白玉兰主角奖得主，这在中国戏剧界实属少有[45]。
六、当代发展
截至2024年9月，婺剧在全省有7个国有院团（金华4、衢州2、杭州建德1）和100多个民营院团，金华全市婺剧团每年下乡演出超万场，被誉为"小剧种、唱大戏"[46]；中国戏剧家协会2021年发文号召全国戏剧界向浙婺学习[47]。在文化出海方面，婺剧（浙婺）的访演足迹已遍及五大洲73个国家和地区，累计出访海外115次、演出300余场、观众人数约500万，成为国内在海外演出场次最多、影响力最大的地方戏曲院团[48]。由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创作的《三打白骨精》自2023年首演以来已演出190余场、足迹遍及30个国家[49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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